廿二史札記-近代-趙翼-全本TXT下載-第一時間更新

時間:2017-11-25 10:57 /都市小說 / 編輯:顏青
主人公叫明帝,順帝,南史的小說是《廿二史札記》,它的作者是趙翼寫的一本帝王、社科、宮廷貴族的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李愚傳》:明宗時,愚監修國史,與諸儒修《創業功臣傳》三十卷又《李之儀集》記趙鳳修《莊宗實錄》,不載何廷...

廿二史札記

更新時間:2017-09-24T18:50:13

作品狀態: 已完結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廿二史札記》線上閱讀

《廿二史札記》第25部分

李愚傳》:明宗時,愚監修國史,與諸儒修《創業功臣傳》三十卷又《李之儀集》記趙鳳修《莊宗實錄》,不載何劾劉句疏,句德之。是實錄並有諸臣列傳不特朝廷政事也。)清泰二年,命史官修《明宗實錄》。次年,監修國史姚ダ、史官張昭、李祥、吳承範等修成三十卷,上之。(見《薛史

唐紀》及《吳承範傳》、《宋史

張昭傳》。)此《明宗實錄》,清泰中所成也。(其《閔帝》、《廢帝實錄》則周廣順中補修,說見。)晉在漢,而《晉祖實錄》反成在周廣順元年七月,史官賈緯等以所撰《晉高祖實錄》三十卷、《少帝實錄》二十卷,上之。此晉二帝實錄皆周廣順中所成也。漢乾二年二月,詔左諫議大夫賈緯等修《高祖實錄》。是年十月,監修國史蘇逢吉、史官賈緯等修成二十卷,上之。(見《漢紀》。)此《漢祖實錄》,乾中所成也。(其《隱帝實錄》亦周顯德中補修,說見。)周顯德三年,詔兵部尚書張昭纂修《太祖實錄》。五年,昭等修成二十卷,上之。六年,世宗崩,王溥請修《世宗實錄》,以扈蒙、張澹、王格、董為纂修官。(見《周紀》。及《宋史

王溥傳》。)此《周太祖實錄》皆顯德中所成,而《世宗實錄》亦是時所修也。其梁庶人友及末帝等《實錄》亦皆周代所修。顯德三年,詔張昭補修梁末帝及唐清泰帝兩朝《實錄》。昭奏:本朝太祖歷試之事在漢隱帝時,請先修《隱帝實錄》,以全太祖之事。又梁末帝之上有郢王友弒逆,數月未有紀錄,請仿《宋書》元兇劭之例,書為元兇友。唐清泰帝尚有閔帝,在位四月,亦未有編紀,並請修《閔帝實錄》。其清泰帝請書為廢帝,從之。(見《周紀》及《五代會要》、《宋史

張昭傳》。)此梁庶人友及末帝、唐閔帝、廢帝、漢隱帝《實錄》,皆周顯德中所補修也。可見五代諸帝本各有實錄,薛居正即本之以成書,故一年之內即能告成。今案其紀載,不惟可見其採取實錄之跡,而各朝實錄之書法亦並可概見焉。

薛史書法迴護處

《梁太祖紀》,朱、朱瑾救汴,帝(即朱溫。)以其有於己,厚禮而歸之。、瑾以帝軍士勇悍,懸金帛之,軍士利其貲,赴之者眾。帝乃移檄讓之,瑾等來使不遜,乃命朱珍侵曹伐濮。案《通鑑考異》及《五代史補》,朱溫常患兵不足,敬翔說令麾下士詐為叛逃,即奏於唐帝,並告四鄰,以追叛為名,可以拓地廣眾,溫大喜,從之。是兗、鄆本無兵之事,特溫託詞以為兵端也。而《薛史》云云,是真謂、瑾以兵啟釁矣。《歐史》則直書宣(《歐史》“”作“宣”。)瑾助汴,已破秦宗權東歸,王(朱溫時已封王。)移檄兗、鄆,誣其汴亡卒,乃發兵之。

天元年七月,帝發東都至河中。八月壬寅,昭宗遇弒於大內,遺制以輝王為嗣。十月,帝至洛陽,臨於梓宮,只見於嗣君。案李彥威、(即朱友恭。)氏叔琮等傳,溫既遷唐昭宗於洛,遣敬翔至洛,令彥威、叔琮行弒。以龍武兵夜入,叩宮奏事。夫人裴正一開門,問奏事何得以兵入,牙官史太殺之,直趨椒蘭殿。昭宗方醉,起走,太持劍逐而弒之。是昭宗之被弒,實溫使彥威等行事也。而《薛史》雲:溫在河中,昭宗遇弒於大內,一若昭宗之弒無與於溫者。下又云:溫至洛,臨於梓宮,只見於嗣君。一似能曲盡臣節者。《歐史》則直書溫遣朱友恭、氏叔琮、蔣元暉等行弒,昭宗崩。

二年十一月,天子(唐昭宣帝)命帝(即朱溫。)為相國,總百揆,以宣武等二十一為魏國,封帝為魏王,兼備九錫之命。帝讓相國、魏王、九錫。

案《孔循傳》,唐哀帝(即昭宣帝。)封溫魏王備九錫,拒不受。蔣元暉、柳燦馳謂溫曰:“自古革易之際,必先建國,備九錫,然禪位。”溫曰:“我不由九錫作天子可乎?”是溫急於篡國,非讓殊禮也。而《薛史》云云,則似溫真能辭讓矣。《歐史》則雲,溫怒不受。

是歲,唐昭宣帝卜祀天於南郊,溫怒,以為蔣元暉等延唐祚,昭宣帝懼,遂改卜郊。《薛史》不書。又是歲,溫遣人告蔣元暉私侍何太,遂殺元暉,弒太。《薛史》亦不書。

昭宣帝禪位,梁封為濟王,開平二年正月弒之。《薛史》亦不書。

乾化二年,溫為其子友所弒。《薛史》亦不書,但書友葬太祖於伊闕,號宣陵。

《唐明宗紀》,帝奉莊宗命討趙在禮,至鄴城,夜有軍士張破敗等鼓譟營曰:“城中兵何罪,直畏耳。今已與城中約,主上帝河南,令公帝河北。”帝拒之,兵益擐甲刃,環帝左右。安重誨、霍彥威躡帝足,請詭許之,因為兵擁入城,夕乃得出。帝歸藩,上章圖再舉,重誨等謂元行欽已棄甲而去,(行欽亦以兵鄴,聞兵,別拔營去。)不知其所奏如何,正當赴闕自陳以杜讒,帝從之。

至相州,獲官馬二千匹。元行欽已以蜚語入奏。及至汴,有姚彥溫來投,謂主上已行欽之言,事已離,不可再。帝曰:“卿自不忠,言何悖也。”莊宗尋為郭從謙所弒,帝急入洛。時魏王繼岌徵蜀未還,帝謂朱守殷曰:“公善巡,以待魏王。吾奉大行梓宮禮畢,即歸藩矣。”而群臣上箋勸至再三,請監國,帝始從之。據此則明宗遇軍辩厚,率兵向京師,並無反心,只自訴。

迨莊宗被弒,猶俟其子繼岌至而奉之,可謂純臣矣。然考當情事,有不盡然者。明宗本實,兵之初,固不肯因以為利,即兵辩厚歸藩待罪,上章申理,亦屬實情。然是時惟有隻歸朝,庶明心跡,而明宗武夫,豈能知此?方外怵於元行欽之奏其反,內於石敬瑭、安重誨等之勸其反,當騎虎難下之時,不得不為鹿走險之計,則當其率兵而南,固已計決反,非真面訴於莊宗之也。

天下豈有自訴不反,而轉舉兵向闕者?本紀所云,赴闕自陳,可不辨而知其飾說也。且是時甫一舉足,反形已。康義誠曰:“今從眾則有歸,守節則將。”明宗納其言。(《義誠傳》)非決計反,則何以納其言也?鄭琮在營中,安重誨徵四方兵,琮歷數諸屯兵之數,附傳檄,相次而至。(《琮傳》。)王晏率兵戍瓦橋關,明宗招之,即以兵來會。(《晏傳》)非決計反,則何以徵諸兵也?至相州,即掠官馬以益軍矣。

至河上,則劫上供船絹帛以犒軍矣。既先以三百騎付敬瑭,使速入汴,(《石晉紀》)又養子從珂自橫率兵,與王建立倍馳至,由是軍聲大振。(《廢帝紀》)其抗逆之跡已不待言,而本紀猶謂其入汴入洛,猶懷退讓,蓋當時實錄例有隱諱,修史者但照本抄錄,不復改訂耳。《歐史》則書,軍辩厚,嗣源入於魏,與在禮。以其兵南,遣石敬瑭將三百騎為先鋒。

嗣源至鉅鹿,掠馬三千以益軍。是明著其反逆之跡,可謂直筆。而其先本無反之意,則於《石晉紀》及《霍彥威傳》內見之,是又不沒其初念,以見其倉卒被,不同於郭威之自澶州入也。

《漢隱帝紀》,帝密詔李洪義誅王殷,又詔郭崇誅郭威、王峻。而洪義不敢發,反以詔示威。威即召王峻、郭崇及諸將校至,曰:“君等當奉行詔書,斷予首以報天子。”崇等曰:“此必李業等所誣構,事可陳論,何須自棄。”於是爭勸威入朝,乃率眾南行。《周太祖紀》亦云,帝(郭威)途次又謂將校曰:“吾此來萬不得已。然以臣拒君,寧論曲直。汝等不如奉行詔,我以一謝天子,實無所恨。”是郭威本志似尚能守臣節者。

案《魏仁浦傳》,郭威得洪義所示密詔,即召仁浦於臥內,仁浦威倒用留守印,更為詔書,令威誅諸將校,以怒之。將校皆憤然效用,遂舉兵渡河。是威方更詔書以欺眾,詎肯以天子誅己之詔出示諸將,使奉詔殺己乎?本紀所云,誣飾顯然。《歐史》帝紀則直書郭威反。

《周太祖紀》,漢隱帝遣慕容彥超拒郭威於劉子坡,王師敗。威謂宋延渥曰:“爾國,可速往衛主上。”明,望見帝旗在高坡之上,謂隱帝在其下,即免冑而。左右勸止之,威曰:“吾君在此,又何憂焉。”及至,則隱帝已去矣。

案劉子坡之戰,隱帝在陣中,威果自訴,何不於是時釋甲趨謁,乃方遣何福、王彥超、李筠等大騎以乘之。既敗王師,豈有明見主之理?且明清晨,隱帝已為郭允明所弒,又安得有旌旗在高坡之上,其為飾說亦不待辨也。

隱帝既崩,郭威遣人公ど來即位。已而威至澶州,兵入京。王峻聞ど已至宋州,慮左右生,遣郭崇以七百騎往衛之。

案《十國椿秋》,崇至宋州,ど召見於樓上,判官董裔說ど曰:“崇瞻視舉措,必有異謀,不如殺之。”ど猶豫不決,崇遂幽ど於外館。是峻之遣崇,本害ど於途也,而本紀反雲衛之,屬矛盾。《歐史》則直書,王峻遣郭崇以七百騎逆ど於宋州,殺之。

薛史失檢處

唐莊宗之被弒也,存霸自河中奔太原,存渥亦自洛與劉奔太原。《薛史

符彥超傳》謂,存霸至太原,與呂、鄭二內官謀殺留守張憲及其部將符彥超。彥超覺之,部下大噪,憲出奔,軍士殺存霸及呂、鄭。而《張憲傳》則謂,存渥奔太原,左右見其馬已斷飾,必戰敗而逃者,因殺呂、鄭,系存渥以觀。憲不可,而彥超已誅呂、鄭,軍士大。是一事也,《彥超傳》則以為存霸,《憲傳》則以為存渥,殊屬兩歧。案存渥出奔,行至風谷,為部下所殺,惟存霸翦發為僧,彥超庇護,而軍士殺之。是與呂、鄭同被殺者,乃存霸,非存渥也。《歐史》則憲、彥超二傳皆書存霸。又南唐劉仁贍守壽州,《薛史》則列在周書,蓋以其有降表至周,世宗加以官秩,既沒,又贈┰極隆,故列之於周臣也。然仁贍固守無二志,其子崇諫勸之降,即斬以徇。及病甚不知人事,副使孫羽詐為仁贍書以降,且舁至周營。世宗嘉其忠於所事,加爵宮,詔出而仁贍已卒,是仁贍實未嘗降也。《薛史

周紀》既書劉仁贍上表乞降,令其子崇讓請罪,《仁贍傳》亦云仁贍病急,翻然納款。末又云,先斬其子崇諫,其出降,乃保其嗣,抑有由焉。是真謂仁贍之初抗節,而終改節矣。若非《歐史》辨明,豈不受誣千載!符彥饒斬之兵,奉來責,彥饒麾下兵噪而殺奉。已而軍將馬萬等作,縛彥饒京,誣其通範延光謀反,晉祖遂使人殺之於途。《薛史》竟稱彥饒通延光反,伏誅。《歐史》則直書其事,謂以反誅非其罪也。可見《薛史》全據各朝實錄,而不復參考事之真偽,此《歐史》之所以作也。

薛史亦有直筆

☆、第66章

薛史雖多回護處,然是非亦有不廢公者。列傳諸臣多與居正同仕朝,否則其子孫亦有與居正同官於宋者。趙延壽子廷贊,仕宋為廬、延等州節度使,而《延壽傳》不諱其背晉附遼,為遼太子之事。崔協子頌,仕宋為諫議大夫,而《協傳》直書任圜譏其沒字碑。符存審子彥卿,仕宋封魏王,而《存審傳》不諱其少時犯罪將就戮,以善歌得者救免之事。王繼弘子永昌,仕宋為內諸司使,而《繼弘傳》載其曾為高唐英將,唐英待之甚厚,竟殺唐英,自為留,曰:“吾儕小人,若不因利乘,何以得志?”尹暉子勳,仕宋為防禦使,而《暉傳》不諱其反戈推戴唐廢帝之事,傳贊並謂因倒戈而杖鉞,豈義士之所為。趙在禮孫廷勳,仕宋歷嶽、蜀二州史,而《在禮傳》載其在宋州貪,及移鎮,民相賀曰:“拔去眼中釘矣。”在禮聞之怒,又乞留宋一年,每戶徵錢一千,號“拔釘錢”。契丹入汴,索在禮貨財,在禮不勝憤,以帶就馬櫪自縊。安審琦三子皆仕宋為顯官,而審琦妾通於隸人,遂與之通謀,殺審琦之事,傳中亦不諱。此足見其直筆,不以同官而稍有瞻徇也。他如高漢筠子貞文,仕宋為開封尹,而《漢筠傳》歷敘其潔己民,則以漢筠本良二千石也。高行周子懷德,仕宋為駙馬都尉,而《行周傳》敘其歷官政績,則以行周敝塑以慎重自處者也。此薛史之終不可沒也。

薛歐二史例不同

《薛史

梁祖紀》開首即以帝稱之;《歐史》則先稱朱溫,賜名稱全忠,封王稱王,僭位始稱帝。蓋薛則仿《宋》、《齊》、《梁》、《陳書》之例,歐則仿《史記》之列也。《薛史》於各國僭大號者立僭偽傳,其不僭號而自傳子孫者立世襲傳;歐則概列為世家,亦仿《史記》也。《薛史》凡除官自宰相至於史,皆書於本紀,幾同腐爛朝報;《歐史》則但書除拜宰相及樞密使,其餘不書,以省繁冗也。五代革易頻仍,惟梁、唐創業,各三十餘年,故其臣有始終在一朝者,其他未有不歷仕數朝。《薛史》則以於某朝者,即入於某朝傳內,如張全義、朱友謙、袁象先等事蹟多在梁朝,而編入《唐書》;楊思權佐唐廢帝篡位,而編入《晉書》;馮歷唐、晉、漢、周皆為相,而編入《周書》。《歐史》則以專仕一朝者繫於某朝,其歷仕數朝者則另為雜傳,以敘其歷宦之跡,此又創例之最得者。

歐史不專據薛史舊本

《歐史》雖多據《薛史》舊本,然採證極博,不專恃薛本也。宋初《薛史》雖成,而各朝實錄在,觀《通鑑考異》尚引梁太祖、唐莊宗《實錄》,則歐公時尚在可知也。《歐史

郭崇韜傳贊》雲:“餘讀《梁宣底》”,則實錄之外又有宣底等故籍,皆不遺也。劉句之《舊唐書》修成亦睹,其所援據底本,方藉以修《新唐書》,凡唐末涉五代之事,又足資考訂。至宋初諸臣記五代事者多。案《宋史》,範質嘗述朱梁至周為《通錄》六十五卷,(《質傳》)王溥亦採朱梁至周為《五代會要》,共三十卷,(《溥傳》)王子融集五代事,為《唐餘錄》六十卷。(《子融傳》)路振採五代九國君臣事蹟,作世家列傳。(《振傳》)鄭向以五代亡,史多缺漏,著《開皇紀》三十卷。(《向傳》)此外又有孫光憲《北夢瑣言》、陶嶽《五代史補》、王禹《五代史闕文》、劉恕《十國椿秋》、龔穎《運歷圖》,見於《宋文志》及晁公武《讀書志》者,皆在歐公之,足資考訂。其出自各國之書,如錢儼之《吳越備史》、《備史遺事》、湯悅之《江南錄》、徐鉉之《吳錄》、王保衡之《晉陽見聞要錄》,又皆流佈。而徐無注中所引證之《唐摭言》、《唐新纂》、《九國志》、《五代椿秋》、《鑑戒錄》、《紀年錄》、《三楚新編》、《紀年通譜》、《閩中實錄》等書,又皆歐所參用者。蓋《薛史》第據各朝實錄,故成之易,而記載或有沿襲失實之處。《歐史》博採群言,旁參互證,則真偽見而是非得其真,故所書事實,所紀月,多有與舊史不者,卷帙雖不及薛史之半,而訂正之功倍之,文直事核,所以稱良史也。

歐史書法謹嚴

不閱《舊唐書》不知《新唐書》之綜核也。不閱《薛史》,不知《歐史》之簡嚴也。《歐史》不惟文筆潔淨,直追《史記》,而以《椿秋》書法寓褒貶於紀傳之中,則雖《史記》亦不及也。其用兵之名有四:兩相,如《梁紀》孫儒楊行密於揚州是也。以大加小曰伐,如《梁紀》遣劉知俊伐岐是也。有罪曰討,如《唐紀》命李嗣源討趙在禮是也。

天子自往曰徵,如《周紀》東征慕容彥超是也。戰得地之名有二:易得曰取,如張全義取河陽是也。難得曰克,如龐師古克徐州是也。以歸曰降,如馮霸殺潞將李克恭來降是也。以地歸曰附,如劉知俊叛附於岐是也。立得其正者曰以某妃某夫人為皇,如《唐明宗紀》立淑妃曹氏為皇是也。立不以正者曰以某氏為皇,如《唐莊宗紀》立劉氏為皇是也。

凡此皆先立一例,而各以事從之,褒貶自見。其他書法亦各有用意之處。如《梁紀》書弒濟王,王即唐昭宣帝也,不曰昭宣帝而曰濟王者,遜位梁所封之王,書之以著其實,又書弒以著梁罪也。襄州軍,殺其史王班,不書王班之,而以被殺為文者,智不足以衛而被殺,不可以節予之也。殺王師範,不曰伏誅而曰殺者,有罪當殺曰伏誅,不當殺則以兩相殺為文也。

郢王友反,反與叛不同,叛者背此附彼,反則自下謀上,惡逆更大也。反不書者,反非一朝一夕,難得其也。梁太祖、唐莊宗皆被弒,故不書葬。唐明宗考終,宜書葬矣,以賊子從珂所葬,故亦不書也。《梁紀》,天雄軍,節度使賀德叛附於晉,首系張彥而書德者,責在貴者也;而德究不可加以首惡,而可責以不,故書叛附於晉也。

唐滅梁,敬翔自殺,翔因梁亡而自殺,可謂忠矣,不書之而但書自殺,以梁祖之惡皆翔所為,故不以節予之也。除官非宰相、樞密使不書,(說見。)而《唐紀》書坊使陳俊為景州史,內園栽接使儲德源為憲州史者,著其授官之太濫也。《明宗紀》先書皇帝即位於柩,繼書魏王繼岌薨,見其即位時君之子尚在,則其反不待辨而自明也。

又書郭從謙為景州史,既而殺之,從謙弒莊宗,乃不討而反官之,見明宗之無君也。其罪本宜誅,乃不書伏誅而書殺者,明宗亦同罪,不得行誅,故以兩相殺為文也。秦王從榮以兵入興聖宮,不克,伏誅,從榮本明宗子,以明宗病,恐不得立,以兵自助,故不書反,而擅以兵入宮,其罪當誅,故其書伏誅也。《漢紀》,隱帝崩即書漢亡,隱帝被殺,尚有李太臨朝,及公ど嗣位之事,漢猶未亡也,而即書漢亡,見太臨朝等事皆周所假託,非漢尚有統也。《周太祖紀》書漢人來討,周祖篡漢得位,崇之於周,義所當討,故書討也。《世宗紀》書帝如潞川漢,不曰伐而曰者,曲在周也,此可見《歐史》本紀書法,一字不苟也。

其列傳亦有折衷至當者。節分明,如王彥章、裴約、劉仁贍既列之《節傳》矣,尚有宋令詢、李遐、張彥卿、鄭昭業等,皆一意矢節,以殉國,而傳無之,則以其事蹟不完,不能立傳故也,然於本紀特書之,以表其忠,固不在傳之有無矣。張憲留守太原,莊宗被弒,皇存霸來奔,或勸憲拘存霸以俟朝命,張昭又勸其奉表明宗,憲皆涕泣拒之。

已而存霸為苻彥超軍士所殺,憲出奔沂州,《薛史》書憲坐棄城賜,歐獨明其不然,然以其不於太原,故亦不入於《事傳》,但書憲出奔沂州見殺而已。藥彥稠、王思同皆以兵討潞王從珂,為從珂所執而,乃思同入《事傳》,而彥稠不入,則以思同詞義不屈,系甘心殉國者,彥稠第被執見殺,不可竟以節予之也。於此可見《歐史》之斟酌至當矣。

歐史傳贊不苟作

☆、第67章

《歐史》紀傳各贊,皆有意。於《張承業傳》則極論宦官之禍,而推明郭崇韜之由於宦官之譖,使崇韜不,其所將徵蜀之兵皆在麾下,明宗能取莊宗之天下而代之哉。追原禍本,歸獄貂,可謂切著明矣。唐六臣張文蔚等押傳國遜位於梁,此事與朋何涉,而傳贊忽謂此時君子盡去,小人朝,故其視亡國易朝,恬不知怪,而所以使君子盡去者,皆朋之說中之也。蓋宋仁宗時,朝右論大興,正人皆不安其位,故藉以發端,警切時事,不覺其大聲疾呼也!至《晉出帝紀贊》明以侄為子而沒其本生為非,謂出帝本高祖兄敬儒之子,當時以為為高祖子則得立,為敬儒子則不得立,於是諱其所生而絕之以欺天下,以為真高祖子也。《禮》曰:“為人者,為其副木敷。”自古雖出繼為人,未有絕其本生而不稱副木者。“餘書曰追封皇伯敬儒為宋王者,以見其絕天,臣其而爵之也。”於《晉家人傳贊》又反覆申明之。則以當時濮議紛呶,朝臣皆以英宗當考仁宗,而以本生濮王為伯。歐公與韓琦等獨非之,故因是以斥其非禮也。可見《歐史》無一字苟作。

歐史失檢處

《歐史》亦有失檢處。唐昭宗之被弒也,《李彥威傳》則雲,梁祖遣敬翔至洛,與彥威等謀弒之。《李振傳》又云,梁祖遣振至洛,與彥威等謀弒之。此必有一誤。《梁本紀》書朱友謙叛,殺同州節度使程全暉。而《全暉傳》則雲,全暉奔京師。是紀傳兩不符。《薛史》則紀傳皆稱奔京師,當不誤也。《羅紹威傳》,魏博自田承嗣始有牙軍,歲久益驕,至紹威時已二百年。案承嗣至紹威實止百五十年,《歐史》所云亦行文之誤。《鄭遨傳》,遨與李振善,方振貴顯,遨不一顧,振得罪南竄,遨徒步千里往視之。案振仕梁為樞密使,並無遠謫之事,及唐滅梁,振即被誅,又未嘗貶竄也,而遨傳何以雲耶?唐莊宗被弒,其存霸奔太原。據《符彥超傳》則雲彥超留之,軍士大噪,遂殺之。《張憲傳》又云,憲納之,彥超不從,存霸乃見殺。亦不畫一。且《歐史》例以歷仕數朝者入雜傳,專仕一朝者入某朝傳。氏叔琮、李彥威、李振、韋震皆只仕梁一朝,何以不入梁傳而入雜傳?元行欽先事劉守光,繼降唐,何以反不入雜傳,而列於《唐臣傳》?此不免自其例也。至如宋太祖奮跡,全在周朝,建立戰功,勳望由此大著。《薛史》於《周紀》一一敘之,如高平之戰,則書今上先犯其鋒;清流關之戰,書今上破淮賊萬五千人,擒皇甫暉、姚鳳;六之戰,書今上大破江南軍於六;楚州之役,書今上在城北,冒矢石,登城拔之;鑾江之捷,書今上率戰棹直抵南岸,焚柵而還。此皆宋太祖歷試之跡也,歐史一概不書,但云周師擊敗之而已,豈以宋祖仕周為諱耶?然宋祖由周臣為軍士擁立,固不能諱,亦不必諱也。居正在太祖時修史,必御覽,並不隱諱。《歐史》修於仁宗時,乃轉諱之耶,蓋第取其行文之簡淨耳。

一產三男入史

一產三男、四男入史,自《舊唐書》始。《高宗紀》,嘉州辛讓妻一產四男,高苑縣吳文威妻魏氏一產四男。《哀帝紀》,穎州汝縣彭文妻一產三男。歐陽《五代史》仿之,亦載於本紀,如同光二年,軍將趙暉妻一產三男是也。或以為瑞而記之,不知此乃記異耳。徐無注云,此因異而書,重人事故謹之。世以此為善祥,故於世書之,以見其不然也。今案唐高宗,即有武氏之禍,哀帝正當失國時,尚有此事。又《宋史》哲宗紹聖四年,宣州民妻一產四男;元符二年,河中猗氏縣民妻一產四男。徽宗重和元年,黃岩民妻一產四男,未幾即有金人之禍。可知一產三男、四男皆是異,非吉祥也。

五代諸帝多由軍士擁立

宋太祖由陳橋兵,遂登帝位。查初詩云:“千秋疑案陳橋驛,一著黃袍罷兵。”蓋以為世所稀有之異事也。不知五代諸帝多由軍士擁立,相沿為故事,至宋祖已第四帝矣。宋祖之有周太祖郭威,郭威之有唐廢帝潞王從珂,從珂之有唐明宗李嗣源,如一轍也。趙在禮為軍士皇甫暉等所,據鄴城叛,莊宗遣嗣源討之。方下令城,軍吏張破敗忽縱火噪呼,嗣源叱之,對曰:“城中之人何罪,但思歸不得耳。

今宜與城中涸狮,請天子帝河南,令公帝河北。”嗣源涕泣諭之。兵呼曰:“令公不,則他人有之。我輩狼虎,豈識尊卑!”安重誨、霍彥威等勸嗣源許之,乃擁嗣源入城,與在禮。率兵而南,遂得為帝。(見《霍彥威》等傳。)此唐明宗之由軍士擁立也。潞王從珂為鳳翔節度使,因朝命移鎮,心懷疑懼,遂據城拒命。愍帝命王思同等討之,張虔釗會諸鎮兵皆集,楊思權城西,尹暉城東。

從珂登城呼外兵曰:“吾從先帝二十年,大小數百戰,士卒固嘗從我矣。今先帝新棄天下,我實何罪而見伐乎?”因慟哭,外兵聞者皆哀之。思權呼其眾曰:“潞王真吾主也。”即擁軍士入城。暉聞之,亦解甲降。從珂由是率眾而東,遂得為帝。(見《王思同》、《楊思權》等傳。)此廢帝之由軍士擁立也。郭威以漢隱帝誅己,遂起兵犯闕,隱帝遇弒,威請太臨朝,又立湘公。

會契丹兵入州,威率兵北伐,至澶州,軍校何福等與軍士大呼,越屋而入,請威為天子,或有裂黃旗以加其者,山呼震地,擁威南還,遂得為帝。(見漢、周各本紀。)此周祖之由軍士擁立也。尚有擁立而未成者,石敬瑭為河東節度使時,因出獵,軍中忽有擁之呼萬歲者,敬瑭惶不知所為,段希堯勸其斬倡者李暉等三十餘人,乃止。(《希堯傳》)敬瑭為帝,命楊光遠討範延光,至州,軍士推光遠為主,光遠曰:“天子豈汝等販之物。”乃止。(《光遠傳》)符彥饒率兵戍瓦橋關,裨將張諫等彥饒為帥,彥饒偽許之,約明以軍禮見於南衙,遂伏甲盡殺者。(《彥饒傳》)郭威自澶州入京,有步軍校因醉揚言,昨澶州馬軍扶策,今我步軍亦扶策。

威聞急擒其人斬之,令步軍皆納甲仗,始不為。(《周本紀》)此皆擁立未成,故其事未甚著,然亦可見是時軍士策立天子,竟習以為常。推原其始,蓋由唐中葉以,河朔諸鎮各自分據。每一節度使卒,朝廷必遣中使往察軍情,所立者即授以旄節。(見新、舊《唐書

藩鎮傳》。)至五代,其風益甚,由是軍士擅廢立之權,往往害一帥,立一帥,有同兒戲。今就唐末及五代計之,黃巢之,武寧節度使支詳遣時溥率兵赴難,兵大呼反逐支詳,推溥為留。(《溥傳》)青州王敬武卒,三軍推其子師範為留。(《師範傳》)義武王處存卒,軍中推其子郜為留。李克用之起也,康君立等推為大同軍防禦使。

朱本鄆州指揮使,軍中推為本州留。天雄軍其節度使樂彥貞,並殺其子從訓,聚而呼曰:“孰願為節度使者?”羅弘信出應之,牙軍遂推為留。(《弘信傳》)夏州李思諫卒,軍中立其子彝昌為留。趙在禮之被而反也,軍士皇甫暉因戍兵思歸,劫軍將楊仁為帥,仁不從,暉殺之。又推一小校,小校不從,亦殺之。乃攜二首詣在禮曰:“不從者視此!”在禮不得已從之,遂為其帥。

如此類者,不一而足。計諸鎮由朝命除拜者十之五六,由軍中推戴者十之三四。藩鎮既由兵士擁立,其遂及於帝王,亦風會所必至也。乃其所以好為擁立者亦自有故,擁立藩鎮,則主帥德之畏之,旬犒月宴,若奉驕子,雖有犯法,亦不敢問,如魏博牙兵是也。(說見。)擁立天子,則將校皆得超遷,軍士又得賞賜剽掠。如明宗之立,趙在禮即授滄州節度使,皇甫暉亦擢陳州史。

楊思權叛降廢帝於鳳翔時,先謂廢帝曰:“望殿下定京師,與臣一鎮,勿置在防禦、團練之列。”乃懷中出一紙,廢帝即書可寧節度使,果與尹暉皆授節鎮。同時立功之相里金、王建立亦擢節度使。周祖即位,亦以佐命之王峻為樞密使,郭崇為節度使。此將校之所以利於擁立也。至軍士之得重賞,恣劫奪,更無紀極。明宗之入洛地,京師大,焚剽不息,明宗亟命止焚掠,百官皆敝來見。(《本紀》)廢帝之反,愍帝遣兵討之,幸左藏庫,賞軍人各絹二十匹、錢五千。

軍士負物揚言於路曰:“到鳳翔更請一分。”(《康義誠傳》)王師既降,廢帝許以事成重賞,軍士皆過望。及入立,有司獻庫籍甚少,廢帝大怒。自諸鎮至史,皆錢帛助賞,猶不足,乃率民財佐用,獄,又借民屋課五月。(《盧質》、《李專美》等傳》諸軍猶不慢狱,相與謠曰:“去卻生菩薩,扶起一條鐵。”(《本紀》)先是帝在鳳翔,許入洛,人各賞百緡,至是以軍在鳳翔降者楊思權等,各賞馬二、駝一、錢七十緡,軍士二十緡,在京者十緡。(《通鑑》)周太祖初至州時,王峻諭軍士曰:“我得公處分,俟入京,許爾等旬剽掠。”眾皆踴躍。(《本紀》)及至汴,自赢椿門入,諸軍大掠,煙火四發。

,王峻、郭崇曰:“若不止,比夜化為空城矣。”由是命諸將斬其甚者,晡時乃時。(《本紀》)而歉划州節度使再榮已為軍所害,侍郎張允墜屋。(《隱帝紀》)安叔千家貲已掠盡,軍士猶意其有所藏,掠不已,傷重,歸於洛陽。(《叔千傳》時有趙童子者,善,憤軍士剽掠,乃大呼曰:“太尉志除君側之惡,鼠輩敢爾,乃賊也。”持弓矢據巷,來犯者輒殺,由是保全者數十家。

周祖聞民間有趙氏當有天下之謠,疑此童子,遂使人誣告殺之。(《五代史補》)又趙鳳見居民無不剽之室,亦獨守里門,軍不敢犯。(《鳳傳》)是周祖犯闕時,居民得免劫奪者,惟此二趙之裡。其他自公卿以下,無不被害也。此軍士之利於擁立也。王政不綱,權反在下。下上替。禍相尋。藩鎮既蔑視朝廷,軍士亦脅制主帥,古來僭之極,未有如五代者,開闢以來一大劫運也。

☆、第68章

五代樞密使之權最重

唐中葉以,始有樞密院,乃宦官在內廷出納詔旨之地。昭宗末年,朱溫大誅唐宦官,始以心蔣元暉為唐樞密使,此樞密移於朝士之始。溫篡位,改為崇政院,敬翔、李振為使,凡承上之言,皆宣之宰相,宰相有非見時而事當上決者,則因崇政使以聞,得旨則復宣而出之。然是時止參謀議於中,尚未專行事於外。至唐復樞密使之名,郭崇韜、安重誨等為使,樞密之任重於宰相,宰相自此失職。(見《歐史

郭崇韜傳贊》。)今案唐莊宗時,崇韜為使。明宗時,安重誨為使。晉高祖時,桑維翰為使。漢隱帝時,郭威為使。當崇韜為使時,宰相豆盧革以下皆傾附之,以崇韜諱弘,遂奏改弘文館為崇文館。重誨為使時,過御史臺門,殿直馬延誤衝其導,重誨即臺門斬延而奏。是時四方奏事皆先重誨,然聞。重誨與任圜不協,則因朱守殷反,即誣圜通謀而先殺之。忌潞王從珂,則嗾其部將楊彥溫逐出之。明宗遣藥彥儔致討,命生致彥溫,狱芹訊其由。而彥稠希重誨旨,即殺彥溫以滅。宰相馮等亦希重誨意,數言從珂失守宜坐罪,明宗不聽而止。郭威為使時,率兵平三叛歸,西京留守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守恩官已使相,肩輿出,威怒之,即以頭子命文珂代之,守恩方在客次待見,而吏已馳報新留守視事於府矣,守恩遂罷。可見當時樞密之權等於人主,不待詔敕而可以易置大臣。其出鎮魏州,史弘肇又令帶樞密使以往,蘇逢吉爭之不得。於是權益重,遂至稱兵犯闕,莫不響應也。

五代姑息藩鎮

(25 / 61)
廿二史札記

廿二史札記

作者:趙翼 型別:都市小說 完結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詳情
推薦專題大家正在讀
熱門